两份工作的核心是
一样的。
在香港之前,我画分镜。
2008 到 2014 年,我在内地做独立漫画家。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工作:用 6 到 9 个格子讲完一个 200 字也讲不清的故事。我大部分时间在删格子,不是画格子——哪一格其实可以不要、哪一格是读者其实早就懂了的、哪一格在让读者分心。
漫画家的工作是替读者把多余的东西砍掉,让他们能在 30 秒里跟上一个本来要 30 分钟才说得清的情绪。我当时不知道,这是我以后要做的事——只是换了个对象。
Panel 01 / 提问
Panel 02 / 展开
Panel 03 / 落点
三格分镜的训练:提问 → 展开 → 落点。这三幅是我结束漫画生涯后、继续在网络上连载的保险科普漫画——为陌生读者把一个看不见的话题从提问到落点讲清楚。后来这一结构变成了我做家庭诊断报告的格式。
2015 年,我来到香港。
来香港的原因,不浪漫:母亲在 2016 年确诊胰腺癌,治疗的费用让我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我们家从来没有想过"当一件不好的事情发生时"。所有的财务规划都假设明天和今天差不多。
当时一个朋友介绍我去香港做一次咨询。我以为是去买保险,但那个顾问跟我聊了 90 分钟,没有提任何产品的名字。她问的是:我父母的现金流、我自己的职业稳定性、我兄弟姐妹的位置、我未来 10 年的家庭计划。
她那 90 分钟问的问题,比我之前 8 年读过的所有理财书都更具体。
我那时决定,我要做的,不是产品——是这种 90 分钟。
— Eyue · 2015
头 3 年,我学的是怎么不卖。
持牌经纪的训练有两种:怎么卖、怎么诊断。前者在公司课程里,每周都有;后者很少被教,是自己学的。
前 3 年我有大概 60% 的客户,最终没有从我这里买任何保单——他们来了,我们对话,然后我告诉他们:"你现在不需要" 或者 "你应该先解决这件事,再来谈保险"。我同事说这不可持续。结果是:这 60% 里,大约一半在两到三年后回来。
那时候我才理解,不卖是一种长期投资。它换来的不是"良心好评",是三年后还在沟通的关系。
后来几年,把方法写下来。
从 2019 年开始,我连载保险科普与家庭漫画——把分镜的功夫用回来。进入 2020–2022 封关的三年,不能见客户的时候,我把那 90 分钟、那几年里学到的东西,拆成一份 30 个问题的家庭诊断——你今天看到的"10 分钟诊断",是它的第 9 个版本。
同时开了《洞察》专栏。不写产品推荐,只写一些"行业里没人会主动告诉你的事"——分红实现率的三个数字、跨境保单的法律盲区、给企业主的信托 vs 保单边界——这些是我希望客户在走进对话之前就先看到的东西。
今天,230 个家庭,11 年的对话。
到 2026 年,我服务 230+ 家庭。平均关系长度是 6.2 年——意味着大部分客户不是来买一份,是跟着我走过家庭阶段。我把这种关系叫"15 年定期复盘":每 18 个月坐下来,看一次保单还合不合身。
我现在不太需要新客户——但仍然每个月接 4 到 6 次"10 分钟诊断"。这是我留出来的窗口:让那些不确定要不要继续的人,先看到我们的对话长什么样。
2026 起,我也开始研究 AI 展业——把"先诊断、再匹配"的方法搬到 AI 工作流里。同时让自己向多领域展开:漫画、绘本、家庭教育,但核心是一样的——把复杂的东西,画清楚。